刚满一岁多的小苏正原本在林清漪怀里玩着拨浪鼓，这会儿瞧见老爹被打，竟然拍着小手，眉开眼笑的在那咿咿呀呀。
“逆子啊。”苏砚吐槽，一脸郁闷。
“你还好意思说，正儿这是在替咱们大家伙儿教训你呢。”林清漪掩嘴笑道，气色极好。
接着，苏砚便遭到了全家人的批斗。
林清漪怪他不收心，赤烟笑他没正行，连李烟儿都跟着抿嘴偷乐。
福伯抱着一箱子沉甸甸的银钱走了出来。
苏砚一拍桌子，嘿嘿一笑，“咱们整点有意思的，光发钱没意思。每家派一个代表，给你们三次机会，看见那地上的圈没？套到多少拿多少。”
他带着人开始整活，在院子空地上划了线，从五百文到五十两银票，一字排开，密密麻麻的。
“滚铁圈套啊，谁先来？”
大家伙儿纷纷跃跃欲试，原本肃杀的将军府邸，这一刻彻底热闹起来。
五十两啊，那可够普通人家嚼用好几年的。
那些跟着苏家卖命的汉子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笑嘻嘻地排起了长队。
苏砚就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漆黑的眸子扫过这些开怀大笑的笑脸。
这才是活着该有的滋味。
连续五家都没套空，大家虽然手生，但苏砚摆得密，只要不是瞎子，三次加起来都能套个好几两。
拿到钱的家属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祝福李夫人母子平安！”
“祝福小少爷苏正平安健康！”
“祝福老爷子健康长寿！祝福少爷万事如意！”
那一声声祝福，伴随着爆竹声，在京都的夜空里传出去老远。
苏烈看着满院子欢腾的景象，神色激动地捋了捋胡须，大声感叹。
“好啊！过年嘛，就得热闹。苏砚，你小子这主意真是不错。”
苏砚嘿嘿一笑，“那是自然。以后每年大年三十，咱们都这么整一回，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苏烈重重地点了点头，大笑着宣布，“成！就按苏砚说的办，以后这就是咱们苏家的规矩了。”
院子里那些跟着苏家从晋国一路杀过来的汉子们，一个个乐开了花，扔掉手里的套圈，纷纷拱手。
“少爷威武！跟着少爷来韩国，真是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苏砚瞧着这帮老兄弟，心中自语道，只要你们肯卖命，苏家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人。
“大家伙儿今晚吃好喝好，套到的赏钱都收好了，回家给婆娘孩子买几件像样的衣裳。”
福伯坐在一旁，瞧着苏砚游刃有余的模样，忍不住暗自叹气，悄悄抹起眼泪。
曾经那个没心没肺、只知道闯祸的纨绔少爷，如今竟真的成了苏家的顶梁柱。
此时，套圈的活动还在继续。
五十两的银票摆在最远端，虽然吸引人，可大家手劲儿没个准，愣是没一个能套中的。
苏砚瞧着众人那副懊恼的模样，没好气道：“看来你们这运气还有待提升啊！”
“行了，大人们套完了，孩子们都过来，该轮到你们拿压岁钱咯。”
他招呼着家仆重新摆阵，这次摆的全是实实在在的铜钱和碎银子，从三十文到五两不等，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赵家村那些活下来的孩子，此刻正缩在赵兰身后。
他们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银钱，喉咙不停滑动，可又害怕惹恼了苏砚，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乱动。
赵兰犹豫道：“少爷，这不合适吧，他们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着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苏砚摆了摆手，“来啊！一起乐呵！”
“既然进了一个屋檐下生活，往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别那么拘束。孩子们，赶快排队，套到多少算多少！”
赵兰听完这话，眼眶顿时红了，赶忙对着苏砚深深鞠了一个躬，这才领着孩子们过来排队。
若没有苏砚，这些孩子早就化作路边的枯骨了。
苏砚不仅救了他们的命，还给了他们从未想过的体面和温暖。
她瞧着苏砚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心中感叹，难怪苏家护卫愿意背井离乡跟着苏砚来这战乱不断的韩国。
跟着这样一位主子，确实值得。
热闹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夜深。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领了赏钱离开后，苏府的下人们自觉地聚在一起，飞快地将前院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家从晋国离开时，把祖宗牌位也一并带了过来。
如今在京都的大宅子里立了新祠堂，苏烈背着手，转头对着苏砚和苏盛武沉声道：“走吧，随我去祠堂守岁。”
祠堂内，烛火摇曳。
苏烈亲自上前点燃三炷香，神色苍凉地跪在团垫上。
“列祖列宗在上，苏家后辈苏烈给你们磕头了。咱们离开晋国，虽说保全了性命，可苏家那百年的忠烈之名，怕是自此不存了。”
“可如果不走，苏家就要断子绝孙了。祖宗们若是不满，待我百年之后下去了，任打任罚我绝不还手。只望列祖列宗显灵，保佑这些孩子们平安顺遂，别再遭了算计。”
苏盛武立在一旁，看着父亲那落寞的背影，心中却不以为然。
“爹，名声那玩意儿都是虚的。人都没了，名声有个屁用？指不定咱们死在晋国，还得被那昏君泼上一身脏水，落个谋反的罪名。”
苏砚附和道：“是啊，爷爷。在这乱世，活着比什么都强。那些所谓的忠诚，得看对方值不值得。咱们苏家流的血够多了，不欠谁的。”
苏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啊。”
他也没在这话题上过多纠缠，毕竟路是大家一起选的。
转过身，他表情严肃地看着父子俩。
“说正经的，年后这韩国的局势怕是要大变。咱们苏家以后到底怎么走，你们心里得有个底。”
苏砚漆黑的眸子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狠劲。
“爷爷，靠人不如靠己。咱们不能总指望着罗睺护着。”
“我的目标，是要把苏家打造成一个超级世家，就是那种皇帝见了咱们都得客客气气，绝不敢动歪心思的那种。”
“宁做权臣不做清官，自古以来，清官有几个能得善终的？倒是那些家世庞大的世家，哪怕做些不法勾当，朝廷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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