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年关便至。
去年过年苏砚还在楚国陪着楚惜颜,今年却全家挤在异国他乡的韩国京都。
这里的习俗与前世相差无几,置办年货、贴春联,只是少了贴门神的说法。
大年三十这天,苏砚亲自卷起袖子在门口贴春联。
他正比划着高度,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苏公子,好久不见。”
苏砚回头一瞧,惊呼道:“封一剑?你怎么在这儿?”
他赶忙把封一剑拉到墙根阴影处,警惕地扫视四周。
封一剑尴尬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了过来,“我是受人之托。”
苏砚疑惑道:“女帝让你来的?”
他拆开信封飞快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楚惜颜在信里说给他们的女儿取名叫楚苏苏,字里行间全是威胁,逼他必须去楚国看看孩子。
苏砚咬牙切齿道:“这女人真是疯了。”
他随手将信撕得粉碎,直接塞回封一剑手里,“你回去告诉她,等我腾出手摆平了吴士贵就去,大概在六七月份。现在过去,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封一剑皮笑肉不笑道:“话带到了,苏公子,你不请我进去喝杯热茶?”
“你想搞死我是吧?”苏砚翻了个白眼,“你一个楚国的高手大过年的往我这儿钻,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他刚要赶人,一转头,却见赤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眸子死死盯着这边,柳眉微挑:“楚惜颜生了?”
苏砚满脸陪笑地跑过去,殷勤地给她捏着肩膀,讨好道:“是啊,生了个女儿。烟儿,你听我解释。”
赤烟轻哼一声,语气酸溜溜道:“解释什么?当初在楚国,你指不定怎么快活呢,清漪姐姐还不知道这事吧?”
苏砚苦笑道:“我这不是正愁着嘛,本来就亏欠烟儿和清漪,要是让你们知道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这后院的火,怕是又要烧起来了。
他心中一阵发虚,大过年的,真是不让人消停。
封一剑已经识趣的先一步离去,苏砚声音有些低沉。
“说实话,我也挺不想那个孩子存在的,要是让清漪知道,这家里还不得翻了天?楚惜颜那疯女人,纯粹是给我找不痛快。”
赤烟给了个白眼,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苏砚跟前。
“你是在担心清漪姐姐,还是担心哪天楚惜颜利用那个孩子把你给拐跑了?”
“毕竟人家现在可是楚国的女皇帝,手里握着千军万马。万一她拿着孩子当筹码,让你去楚国当个皇夫,你苏砚怕是魂儿都要飞到楚国去了吧?”
苏砚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原本贴春联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
“烟儿,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我苏砚是那种为了个女人就抛弃家业的人么?”
赤烟柳眉微挑道:“那可说不准。你这人,最是见色起意。”
苏砚左右瞧瞧,见没旁人,这才凑到赤烟耳边。
“坦白说那是我的一条退路,没人能保证你爹不会像晋帝一样卸磨杀驴,有那个孩子在,你爹也会有所忌惮,对大家都好。我这也是为了苏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命在打算。”
赤烟愣了一下,旋即皱眉道:“我爹才不会跟晋帝一样短视自大。他那个人,最重情义,你救过他的命,又帮他打下大半个韩国,他护着你还来不及。”
苏砚摇了摇头道:“权利这玩意,最能腐蚀人心。你爹现在是丞相,以后要是再往上走一步呢?”
“咱们现在在韩国根基不深,手里虽说有兵有钱,可到底是个外来户。多留一手,总归是没错的。”
赤烟沉默一下道,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也明白苏砚说的是实情。
他想要自保,无可厚非,处在他这个位置,若是没点心机,怕是早就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贵给生吞活剥了。
夜幕降临,整个京都城被五彩斑斓的灯火笼罩。
苏府里更是张灯结彩,到处透着喜庆。
苏砚今晚安排了年夜饭,摆了几十桌。
前院里人声鼎沸,他把那些跟着他从晋国一路杀过来的亲信全都喊了过来。
这些汉子们平日里在军营里严肃得很,此刻见着好酒好菜,一个个也是乐开了花。
苏砚领着林清漪、赤烟、李烟儿巡了一圈桌,给这帮老兄弟敬了酒。
饭桌上,大家正吃得兴起,李烟儿原本正夹着一块鲜嫩的鱼肉,可刚凑到嘴边,脸色却突然一白,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呕——”
这一声响动,让热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清漪赶忙放下筷子,紧张问道:“烟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几日累着了?”
叶婉坐在主位上,瞧见李烟儿这反应,眼睛亮得惊人,“是不是也怀上了?”
李烟儿瓜子脸蛋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赤烟本身就会医术,这会儿也不计较先前的酸气了,两根葱削般的指尖搭在李烟儿的手腕上。
过了片刻,她嘴角划过一丝微妙的弧线,“脉象圆滑如走珠,确实是怀上了。”
“哎哟,太好了!”
叶婉那个惊喜,忙不迭地指挥着旁边的下人。
“快快快,把这桌上的鱼都撤到其他桌去。烟儿现在闻不得这腥气,赶紧换几样爽口的素菜来。”
李烟儿低声询问道:“娘,不用这么麻烦的。”
“那哪行,你现在可是咱们苏家的大功臣。”叶婉乐得合不拢嘴,眼珠灵动,全是笑意。
苏烈坐在一旁,原本正喝着白酒,听到这消息,惊得差点把胡子给揪下来。
“哈哈,好,双喜临门!咱们苏家这是要开枝散叶了啊!阿福,去,给大家发喜钱,每人都有份,讨个吉利!”
他这一嗓子,让院子里的将士们跟着叫起好来。
苏烈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远走他乡对不起祖宗,可现在看着苏家香火重新兴旺起来,觉得自己死后也有脸下去面对祖宗了。
福伯站在一旁,下意识地看向苏砚。
苏砚摊开手,露出一抹戏谑,没好气道:“你看我干嘛?老头还活着呢,听老头的。这家里,他才是大当家。”
院子里的人听了这话,又是一阵哄笑。
“你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苏烈瞪了苏砚一眼,心中却是暖洋洋的。
他没好气的摁着苏砚打了两巴掌,这兔崽子说话总是这么离经叛道,不过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亲近,不像别家的祖孙,见个面都要行大礼,生分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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