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没忍住，找了个由头，拉着皇后躲到了里间的屋子里，神色有些纠结。
“母后，我有件事想跟您说说。”
皇后拉住林清漪的手，温婉笑道：“怎么了？跟苏砚闹别扭了？那小子性子野，你多担待些。”
林清漪摇了摇头：“不是。昨晚苏砚跟我说，他不想再被束缚，还说他救了父皇，算是还了我的救命之恩。他甚至说……父皇在防着他。”
皇后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清漪啊，你要明白，伴君如虎。”
“苏砚这段时间太出头了，立下的功劳一个接一个。现在百官都忌惮他，你父皇又欠了他这么大的救命之恩。自古以来，大恩如大仇啊。”
“若是还了这份恩情，恐怕苏家就会变成第二个高家。位高权重，无人敢惹。这对皇权来说，是威胁。”
皇后握紧林清漪的手，继续道：“为了江山，为了朝廷稳固，你父皇只能负了苏砚。站在各自的角度，谁都没错。”
“苏砚若是能当个纨绔，收敛收敛锋芒，对他自己，对苏家，都挺好。”
林清漪语塞，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她也不知道该帮谁啊。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皇，一边是托付终身的夫君。
晋帝和皇后喝完药，又嘱咐了几句，便起驾回宫了。
苏砚等马车走远了，转头看向在一旁收拾药具的赤烟，眼神里透着一丝玩世不恭。
“这京城待着闷得慌，陪我出去散散心？”
赤烟惊喜道：“好啊！想去哪儿？”
两人正准备出门，赵飞燕却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劲装，显得干净利落，秀美的五官透着一股子英气。
“苏砚，我也要去！”
赵飞燕凑上前，语气不容置疑。
苏砚撇嘴道：“你跟着干什么？那天还没看够啊？”
赵飞燕脸蛋腾地一下红了，嗔道：“呸！我是帮烟儿监督你，省得你又在外面胡搞瞎搞！”
她溺了一眼苏砚，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在红楼里，苏砚和赤烟那番不堪入目的纠缠。
虽然嘴上嫌弃，可赵飞燕发现自己心跳得飞快。
三人上了马车，一路摇晃着来到了城郊的一处梅林。
此时已是早春，梅花大半已经凋谢，满地残红，瞧着有些凄凉。
三人走在凋敝的梅林中。
赤烟心思细腻，察觉到苏砚总是盯着远处发呆，轻声道：“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苏砚停下脚步，踩着枯枝，“唉，我本也有雄心壮志，想缔造一个百姓有权力保护自己，人人都有书读，都能吃饱饭，不再被地主乡绅压迫，百姓以国家为信仰的强大帝国。”
“但现在看来，晋国这片土地不适合。”
苏砚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自语，这片土地上的根烂了，上位者只在乎权势，谁在乎百姓死活？
赵飞燕眼珠子灵动一转，当即邀请道：“晋国不适合，你去我们赵国啊，我父皇最是惜才，你若是肯去，必然拜为上宾。”
苏砚摇了摇头：“赵国也不适合，赵国地主世家盘根错节，阶级固化比晋国还严重。”
“若想改变，除非破而后立，彻底毁掉现有的阶级，这太难了。”
苏砚随手折断一根枯枝，继续道：“倒是韩国那边的罗睺，若他愿意的话，倒是有可能。”
“毕竟他现在自己白手起家在打天下，有机会做到打地主分土地，把土地所有权收归国有，让使用权归百姓。”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杜绝土地兼并。”
他嘴里轻轻吐出这段话，声音虽然不大，却像是在这寂静的林子里丢了个响雷。
赵飞燕和赤烟听了这话，那漆黑的眸子都猛地缩了一下。
这两个女人都是见惯了世面的，哪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历朝历代，国家说没就没，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土地都被那些大户人家给占全了，老百姓手里没田没产，除了造反活不下去么。
“成不了的，各国皇帝都试过，从没成功过，甚至被那些世家和地主联合起来给推翻了。”
赵飞燕摇了摇头，容色清丽的脸上满是无奈。
她从小在皇室长大，太清楚那些世家大族的能量了，动人家的土地，那简直就是刨人家的祖坟。
“我相信苏砚，我这就问问罗睺大人。”
赤烟倒是来劲了，灵动的眼珠子直放光，她心里最惦记的事，就是想方设法把苏砚这个妖孽给拐到韩国去。
赵飞燕却还是不看好，“那么罗睺可能都没法成功建国，甚至还没坐稳江山就得被那些大家族给生撕了。”
苏砚深吸了一口气，男人嘛，谁没几分豪情。
他有些心疼的看着满地残花，缓步朝林子外走去。
“人嘛，总要为理想奋斗一次，这大争之世，不争一争，心里总归是有些不甘心。”
“罗睺要是没这份魄力，那我也只能在大晋当个风流纨绔，混吃等死一辈子算了。”
赤烟凑上前来，安慰道：“苏砚，罗睺大人一定有这魄力的，他跟你一样，都是干大事的人。”
等到了傍晚，三人回了城。
赤烟一进红楼，便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关进屋里，洁白光鲜的皮肤在烛火下映得发亮。
她提笔疾书，写好了信，招来飞鸽传书，催着罗睺赶紧来晋国一趟，哪怕是骗，也得把苏砚给弄走。
苏砚这边刚进武国公府，福伯就苦着脸迎了上来。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宫里头传下话来，晋帝派人盯着呢，让您明儿个一早去上早朝。”
苏砚皱了皱眉，“这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
第二天一早，金銮殿上。
晋帝端坐在龙椅上，那张老脸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猛地一拍扶手。
“高家那帮畜生，竟敢买通太医给朕下毒，朕非得把他们斩草除根不可！”
他环视百官，声音冷厉。
“高文昌、高清月还有江道宗那几个反贼现在躲在魏国，魏国那帮杂碎硬是护着不交人，众爱卿，你们说，有什么法子能除掉这几个心头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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