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琴看着秦屿，越看越心疼。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好，做事也稳重，从没让家里操过心。
可就是个人问题，一直没着落。
“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晚，但也不能一直这么单着啊。
有合适的姑娘，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秦烽和秦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秦焓看着秦屿，等着他回答。
秦屿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母亲。
“妈，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想法。”
林秀琴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秦建国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孩子不愿意，他们做父母不能强逼。
秦屿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五年前，我有一个女朋友。”
秦焓的心猛地一紧。
她从来不知道大哥有过女朋友，他从来没提过，家里也没人知道。
秦屿又缓缓道：“她也是警察，比我小两岁，在缉毒支队。
我们在一起三年，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
餐桌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秦屿的声音有些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次任务，是抓捕一个贩毒团伙的头目。
情报有误，对方的人比我们预想的多了一倍。
交火的时候，她替我挡了一枪。”
秦焓愕然……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秦屿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眼眶红红的。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那一枪打在心脏上，人还没送到医院，就走了。”
林秀琴听此，眼眶也红了。
秦建国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秦屿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碗碟，声音很轻：“那段时间，我天天喝酒，喝得烂醉，什么都不想干。
我觉得是我害了她，如果我不在，她就不会替我挡那一枪。”
秦焓想起那段时间，大哥每天醉醺醺的，胡子拉碴，眼睛总是红的。
她那时候刚回来秦家，也不知道为什么。
原来，他是在用酒精麻痹自己，熬过那些让他痛苦的日日夜夜。
“后来呢？”秦烽的声音有些哑。
秦屿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秦焓，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心酸，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后来，焓焓回来了。
妈生病了，我看着焓焓为了妈的医药费四处奔波，看着她那么拼，那么坚强，我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她走了，可我还活着。
我得替她好好活着，替她看看这个世界，替她做那些她想做还没做的事。”
“大哥，”秦焓的眼眶也红红的，声音沙哑，“你以后不会再一个人了。
你有我们，有爸妈，有二哥三哥，还有我。
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秦屿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嗯，知道了。”
秦烽端起酒杯，站起来，看着秦屿：“大哥，以后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扛。”
秦屿看着他们，看着父母花白的头发，看着妹妹红红的眼眶，看着两个弟弟眼底的认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端起酒杯，站起来，看着他们。
“好，以后，不一个人扛了。”
……
秦焓生日这天，她自己压根没当回事。
白天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开了两个会，处理了三份合同，午饭是前台小姑娘帮她带的盒饭，她一边吃一边看报表，连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秦烽好几次欲言又止。
“有事？”秦焓头都没抬。
“没、没事。”秦烽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下班时间，秦焓收拾好东西，拎着包往外走。
秦烽跟在她后面，最后还是没忍住：“焓焓，今天……真没什么想吃的？要不哥请你？”
秦焓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我回家吃。”
这么多年在国外，秦焓从来不过生日。
也不想过。
她怕自己忘不掉，五年前，萧野为她举办的那场万众瞩目的生日宴。
秦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焓开车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餐桌上摆满了菜，全是她爱吃的。
林秀琴从厨房端着一碗长寿面走出来，看到秦焓愣在门口，笑眯眯地说：“愣着干嘛？快去洗手，吃饭了。”
秦建国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瓶红酒，正在用开瓶器慢慢地转。
他的动作不太熟练，开了好一会儿才把木塞拔出来。
秦烁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束百合花，递给她：“生日快乐。”
秦焓接过花，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奶声奶气的小嗓音从客厅那头传过来：“焓焓阿姨生日快乐！”
糖糖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像一团滚动的糯米糍，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来。
江瑶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护着，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别摔了。”
宋星辞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眯眯地说：“焓宝，发什么呆？快进来！”
阮清欢坐在沙发上，冲她招手：“焓焓，这儿有位置，快来坐。”
秦焓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父母花白的头发，哥哥们眼底的笑意，闺蜜们眉眼弯弯的温柔，还有糖糖奶声奶气地叫焓焓阿姨。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明明没告诉任何人今天是她的生日，明明谁都没说，可他们全记得，一个都没忘。
“你们……”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
“什么你们我们的，快过来，面要坨了。”林秀琴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把她按到餐桌前坐下，把那碗长寿面推到她面前，“吃面，趁热吃。”
秦焓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往嘴里送。
面条很滑，很软，带着鸡汤的鲜味。
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拼命忍着，把面咽下去。
“好吃吗？”林秀琴站在旁边，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秦焓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好吃。”
林秀琴笑了，转身又进了厨房。
秦建国把红酒一杯杯倒好，秦烽打开蛋糕盒，是一个双层的水果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焓焓生日快乐”，旁边画着几朵小花，精致又可爱。
秦屿点燃蜡烛，烛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明明灭灭，映在秦焓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一家人围着她，拍着手，唱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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