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惜颜坐在龙椅上,双目微眯,容色秀丽清冷,看不出喜怒。
晋国使臣赵阔站在一旁,不咸不淡道:“贵国这话说得也太离谱了,曾经齐国何其强大,最后不还是分崩离析?”
“国家并不是越大越好,管理不善反而会成为负担。我大晋如今只想保境安民,并无意与楚国、赵国为敌。”
“陛下想必没忘记,楚霆公子如今还在我晋国做客吧?若非我晋国当初出手相助,这楚国的新君,恐怕轮不到陛下您来当吧?”
楚惜颜听到楚霆两个字,脸庞上闪过一抹寒意,“赵大人是在威胁朕?”
赵阔拱手道:“臣不敢。臣只是提醒陛下,做人要懂得感恩,更要看清这天下的大势。”
“跟赵国那帮只知道动嘴皮子的联合,恐怕不如跟大晋合作来得实在。”
退朝之后,楚惜颜屏退了满口唇亡齿寒的赵国使臣,单独在御书房召见了赵阔。
“赵大人,苏砚让你带什么话给朕没?”
赵阔站在客位,神色复杂道:“回陛下,苏大人并未托臣带只言片语。他如今在京城忙着打理些产业,日子过得倒是充实。”
楚惜颜不禁皱起眉头。
苏砚那性子,怎么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保持沉默?
晋国派赵阔出使,摆明了是察觉到了赵国想要联楚抗晋的谋划,这种时候,苏砚理应会请赵阔带些消息过来。
她不死心地打听起苏砚的近况。
“苏砚在晋国过得如何?晋帝大病初愈,听说对苏砚颇为倚重,想来他如今在晋国定是风光无限吧?”
赵阔犹豫一下,脑子里浮现出家里暗卫传来的那些战报。
如今晋帝康复后,由于那多疑的性子,已经在不断剪除苏砚的羽翼,甚至在朝堂上公开辱骂苏家。
苏砚现在哪是风光,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可这话,赵阔不能在楚国女帝面前说透。
他最终摇了摇头道:“臣常年奔波在外,对京中琐事并不十分清楚。苏大人乃是驸马,想必生活是极好的。”
楚惜颜从赵阔的犹豫中看出了猫腻,似笑非笑道:“赵大人这谎撒得可不圆润。既然赵大人不愿直言,那朕自个儿去查便是。”
她屏退赵阔后,眼神阴沉,“来人!立刻联络在晋国京都的探子,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打探苏砚的现状。朕倒要看看,那晋帝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
与此同时,晋国京都,武国公府。
清晨的阳光刚洒在院子里,一名下人便火急火燎地冲进后院,甚至惊动了正在练功的赤鬼叟。
“少爷,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苏砚正披着长衫坐在石凳上喝粥,闻言眉头一挑,没好气道:“嚎什么?天塌了还是老头子又发疯了?”
下人喘着粗气,“是杜念安,杜念安带着一大帮人跑去咱们福满楼闹事了!”
“他说咱们店里的菜不干净,有毒,现在已经有五个人倒在地上打滚,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苏砚脸色阴沉,握着汤匙的手猛地用力。
杜念安那狗东西,都被老子弄成太监了还不长记性,居然敢在老子的食肆里动手脚。
“都被阉了还敢作死,既然他这么急着寻死,那老子今天就彻底成全他。”
他放下碗筷,起身吩咐道:“福伯,赤鬼叟,跟我走。我倒要看看,这太监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三人风风火火赶到福满楼时,大街上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围观的老百姓指指点点。
“这武国公府也太黑心了,仗着自个儿是勋贵,竟然给咱们吃有毒的东西!”
“谁说不是呢?瞧瞧那五个人,脸都绿了,这福满楼简直是丧良心!”
苏砚听着这些谩骂,不动声色,心中却杀意沸腾。
福伯开路,赤鬼叟那高大的身躯往门口一站,那股子宗师气势压得众人连连后退。
苏砚大步跨入楼内。
只见大厅中央,五个人正痛苦的满地打滚,嘴里吐着白沫,动静闹得极大。
杜念安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可那股子阴柔的气息怎么也遮不住。
“苏砚,你可算来了。瞧瞧你干的好事!卖这些不干净的吃食,看把人毒成什么样了?你家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苏砚斜眼瞧着杜念安,冷笑道:“哪儿钻出来的死太监?不在宫里好好当差伺候主子,跑出来吠什么?”
“看来上次切得还不够干净,让你这狗奴才还有力气出来作妖。”
由于那是他最深的痛处,杜念安顿时炸毛了,红着眼带头大喊。
“大家都听到了吧,武国公府的人杀人还要诛心啊!他们根本不把百姓的命当命,丧良心啊!”
周围被煽动的百姓也跟着叫喊起来。
苏砚转头看向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的掌柜,“怎么回事?”
掌柜音有些颤抖,“少爷,这五个人一进来就点了最贵的几道菜,才吃了几口就倒地不起了。”
“小的拿性命担保,咱们的食材绝对没问题!为了自证清白,这桌上的菜,小的每盘都吃了好几口,现在人还好好的呢。”
杜念安一看掌柜的竟然敢试毒,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提前服了解药?来人,把这些有毒的东西全给本官砸了,别让这些毒物再害人!”
他身后的一群恶仆提着棍棒就要往里冲,显然是想销毁证据。
“打出去。”苏砚声音平静道。
赤鬼叟身形如魅影般闪出,一掌一个,伴随着阵阵惨叫,杜念安带来的那些打手全部飞出了大门。
与此同时,苏砚竟然在那张满是毒菜的桌子旁坐了下来,随意道:“福伯,去盛两碗白饭过来。忙活了一早上,肚子都饿扁了。”
杜念安失声叫道:“苏砚!你敢殴打官差?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苏砚没理他,接过福伯递过来的碗筷,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桌上的菜,每样都夹了一大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他一边嚼着红烧肉,一边含糊不清道:“福伯,这厨子的手艺又见涨了。既然杜大人说有毒,那我就在这儿吃给大伙儿看。”
十分钟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苏砚和福伯硬生生把桌上的菜给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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