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冷音的手飞快地扯掉脖子上的丝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巧合，这种花纹到处都有卖的——”
“沈少。”
顾望晴没理崔冷音，转头看着沈书言。
“书言。”
沈书言皱眉说出，别叫“沈少。”
不知道为何，他就是不喜欢面前的女人叫他沈少，没由来的烦躁。
沈书言扭过头，目光落在顾望晴手中那条丝绸带子上。
“这阵是养阴吞阳的局。”
顾望晴把带子扔回坑里，“猫是三个月前埋的，时间刚好对上阿姨开始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布阵的人很明显熟悉你家的格局，知道牡丹正对着你妈卧室的窗户，阴气顺着花根走地脉，直接灌进卧室。”
沈母的手指掐着披肩的边角，嘴唇哆嗦。
“三个月前…冷音那丫头来家里住过一周…”
崔冷音往后退了两步。
“沈姨，我来住的时候连花园都没去过——”
“够了。”
顾望晴抬起右手。
指尖凌空划过，一道金色的符文凭空亮起来，停在半空中旋转。
王大师瞪大了眼睛，手中抖得将碗里剩的米全撒了。
“这不可能——凭空画符？这是——”
顾望晴右脚踏地，金色的符文炸开，化成一圈光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轰——
天上劈下一道雷。
雷光穿过老宅上空的乌云，顺着顾望晴指尖画出的符文路径，劈进了花园的泥土里。
坑里的猫尸、铜钱、红布条、木板，全被雷光烧成灰烬。
黑色的烟气从泥土里冒出来，翻滚着往天上涌，被雷光一撕，散了个干干净净。
院子里的阴寒一扫而空。
沈母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直起腰板。
“我…我胸口不闷了。”
沈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三个月一直压着一块石头似的，刚才一下子就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回来了。
院子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哼。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王大师捂着嘴，手指缝里往外渗血。
他的身体弓了下去，膝盖撞在地上。
“咳——”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地砖上，腥臭的厉害。
王大师的脸灰了，眼珠子往上翻，整个人歪倒在地上抽搐。
崔冷音盯着王大师倒下去的样子，指甲掐进掌心。
她扭头就要往门口走。
“崔小姐。”
沈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崔冷音的脚停了。
沈母松开佣人的手，走到顾望晴身边，一把攥住顾望晴的手腕。
“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沈母看着崔冷音的背影说，“以后沈家的门，你不用再登了。”
崔冷音的肩膀抖了一下，没回头，攥着那条揉成一团的丝巾快步走了出去。
沈母转过身，两只手握着顾望晴的手，眼眶又红了。
“闺女，先是车祸救了我的命，现在又帮我把宅子里的脏东西清了。”
沈母拍了拍顾望晴的手背，转头冲着里屋喊。
“李妈！把我柜子里那个红盒子拿出来！”
李妈小跑着进了里屋，不到一分钟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出来。
沈母接过匣子，“啪”的一声打开。
红色的绒布托上，躺着一对龙凤镯。
纯金的，镯身上雕着龙凤呈祥的花纹，龙眼和凤眼的位置各嵌了一粒红宝石，灯光一照，满屋子都跟着亮。
沈书言看见那个盒子，脸色变了。
“妈——”
沈母抄起一只镯子，抓着顾望晴的左手就要往上套。
“这是沈家传了四代的龙凤镯，只有沈家进门的媳妇才能戴。”
沈书言往前迈了一步。
“妈，合同才签了——”
“什么合同？”
沈母瞪了他一眼，“对待救命恩人还要签合同？”
镯子的圈口对着顾望晴的手腕。
顾望晴没动。
她低头看着那只镯子，金面上映出她自己的脸——还有身后沈书言涨红的耳根。
沈母的手劲大的吓人，镯子直接卡在了顾望晴的腕骨上。
金镯贴着皮肤，一股暖意顺着手腕传遍全身。
顾望晴低头看了一眼镯子，镯身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沈门长媳”。
沈书言伸手要拦。
沈母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你少管。”
沈母搂着顾望晴的胳膊，扭头冲李妈喊，“李妈，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铺上新被子，换桃木床架。”
“妈，望…望晴她第一次来…”
“规矩是规矩是死的，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沈母瞪了沈书言一眼，“人家顾丫头救了我的命，住个东厢房怎么了？你爸在都不能在我面前说什么。”
沈书言没再说话。
他扯了扯领口，转身走到院子角落，背对着顾望晴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把合同里的钱提前付了。”
助理那边愣了两秒。
“全部？”
“嗯。”
沈书言挂了电话，从西裤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厅方向——沈母正拉着顾望晴的手，笑容也变多了，一个劲儿地问她吃不吃花生酥、喝不喝银耳汤有没有什么忌口。
顾望晴坐在红木椅上，手腕上的金镯在灯下晃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沈母，落在了沈书言领口露出的那根红绳上。
红绳下面挂着的半块玉，断口处的纹路她记得。
原主曾经也有过，不过怎么来的没有具体记忆。
可两块拼在一起，刚好是一整块阴阳龙凤玉佩。
顾望晴垂下眼，没吭声。
第二天上午。
节目组的临时办公室设在山区基地的二号仓库里，铁皮顶，日光灯管嗡嗡的响。
导演坐在折叠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合同和三部手机。
昨晚崔冷音连着打了七个电话过来，内容都一样：不仅要砍掉顾望晴一半的镜头，还要取消她所有的单人采访。
导演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门被推开了。
顾望晴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
导演抬头，刚要开口。
顾望晴走到桌前，把那张纸拍在合同堆上面。
导演低头看了一眼。
中华银行的转账支票，收款方是《心动同行》节目组的公司账户。
金额那一栏，写着一个数字。
一亿。
导演的烟从嘴角掉下来，滚到了桌面上，烫出一个黑点。
“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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