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太多认真的人最后被整得灰头土脸的。”这话说得对。
办案子,不是只有正义感就够了。还得有脑子,有耐心,有应对各种意外的准备。
他想起陈建国那个案子。如果不是周国平的举报,如果不是张丽的证据,如果不是赵宇的U盘,这个案子不可能办得这么干净。
那些证据,一环扣一环,缺一环都不行。
他又想起那些举报人。周国平,等了三年。
张丽,被陈建国当抹布扔掉。
赵宇,因为女朋友被开除。
他们站出来,都有自己的理由。但不管什么理由,他们都帮了他。
车开进小区,他停好车,上楼。打开门,屋里黑着灯。沈婧还没回来。
他打开灯,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窗外的夜色很深,有几颗星星在天上闪着。
手机响了。是沈婧发来的消息:
还在加班,你先睡。
林逸回:好。
林逸把陈建国、周恒远等人的案卷移交司法后,办公室的电话终于安静了两天。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案卷纸张的油墨味。
桌上的新举报信还没拆,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老年人的手笔,寄件地址是省水利集团家属院。
他捏着信封的边缘,指尖顿了顿。
这一年办的案子里,匿名举报信见得多了,有真有假,有精准的线索,也有漫天的臆测。
但这封信,他莫名觉得不一样。
刚拿起拆信刀,手机就响了,是王薇。
“组长,查到了。第一封举报陈建国的信,字迹和周国平的举报信像,但不是他写的。” 王薇的声音带着刚查完线索的急促,
“我对比了周国平退休后寄给信访办的所有信件,笔画走向、起笔收笔的力度都对不上。”
“周国平的字稳,是因为他干了一辈子技术,手稳;这封信的字,是刻意模仿的,笔画飘,收笔虚。”
林逸指尖在桌沿敲了敲:
“寄信人查到了吗?”
“查了寄信的邮局,是省水利集团家属院门口的便民邮局。”
“调了监控,是个老太太,六十多岁,戴个帽子口罩,看不清脸。”
“但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上面印着‘省水利集团职工食堂’的字样。” 王薇顿了顿,
“我问了集团食堂的工作人员,最近只有退休职工和部分在岗职工去食堂领过福利,老太太的特征…… 像陈建国的老婆,刘梅。”
.......................
林逸皱起眉:
“陈建国的老婆?她为什么要举报自己丈夫?”
“不清楚。但我查了刘梅的近况,陈建国被查后,她把家里的几套房子都挂出去卖了,还把名下的车也卖了,连夜搬离了原来的别墅区,租了个老小区的房子。” 王薇补充道,
“我还查到,陈建国被抓前一周,刘梅和他吵过一架,闹着要离婚,原因好像是陈建国在外面有女人,还欠了一屁股债。”
林逸把拆好的举报信摊在桌上,信里只有寥寥几行字:
“青峰山水库大坝,偷工减料不止一处,除了坝基,溢洪道的钢筋也少了一半。举报人。”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比第一封更简单。
“把刘梅的住址给我,我去见她。” 林逸拿起外套起身。
王薇报了地址,又叮嘱:
“组长,刘梅现在挺敏感的,你问话的时候注意点方式。她好像挺怕陈建国那边的人报复。”
“知道。” 林逸挂了电话,推门出去。
刘梅租的房子在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里,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剥落,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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