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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聪浓思通看书 > 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 第497章 醉驾的马三炮
 
次日早晨,秦岚要独自回省城。
临行前,她站在车前,看着何凯,欲言又止。
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拢了拢,最终还是没忍住,轻声说,“何凯,小心点,你得罪的人太多了,他们盯上你,不会善罢甘休的。”
何凯笑了笑,替她拉开车门,“放心吧,秦处长,我何凯别的不行,就是命硬,回去替我给秦叔叔带个好,等忙过这阵子,我去看他。”
秦岚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钻进车里。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何凯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温暖,有牵挂,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秦岚说得对,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何凯,什么时候怕过?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走向自己的那辆破桑塔纳。
回黑山镇。
车子驶入镇政府大院时,何凯看了一眼手表,上午九点半。
因为现在还是春节假期,大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几间办公室的门都紧锁着,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何凯站在车前,环视着这空无一人的大院,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昨天还在老家,面对堆积如山的礼品,面对韩卫东的试探,面对梁书记的殷切期望。
今天就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个他为之奋战了一个多月的地方。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抬脚走向办公楼。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
那张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办公桌,那把坐着吱呀响的旧椅子,窗台上那盆快要干死的绿萝。
何凯脱下外套挂好,在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桌上那一摞文件上。
有年前没处理完的,有县里刚下发的,还有几份是朱彤彤整理好的春节期间值班安排和各村的情况汇报。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是柳荫村关于节后项目推进的计划。
张芳芳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何凯看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个女支书,是真的在用心做事。
可随即,他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个洗煤厂,想起了张芳芳说的那个姓胡的老板,想起了程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为什么对那个洗煤厂那么感兴趣?
何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程芳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在清江市纪委的时候,她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后来跟陈晓刚搞在一起,被调离纪委,又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跑到了这里。
她盯上那个洗煤厂,绝对不是为了那点地皮钱。
那里面,一定有什么她想要的东西。
可那破地方,能有什么?
何凯想不通,只能暂时压下这个念头,继续翻看文件。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闷,便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镇政府大院,空荡荡的。
再往外,是黑山镇那条主街,街上倒是挺热闹,人来人往,提着大包小包走亲戚的,骑着电动车带孩子回娘家的,还有几个孩子在路边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隐约传来。
何凯忽然想出去走走。
这些天,他要么在办公室处理公务,要么下村调研,要么应付那些明枪暗箭,还真没好好看看这个镇子的日常。
他穿上外套,锁好门,走出了大院。
街上确实很热闹。
大年初三,正是走亲戚的高峰期。
男人们骑着摩托车或者开着三轮车,后座载着媳妇孩子,车把上挂着花花绿绿的礼品盒子,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女人们穿着新衣服,三三两两地边走边聊,偶尔爆发出一阵笑声。
孩子们最开心,手里拿着鞭炮,跑来跑去,大人在后面追着喊“慢点跑,别摔着”。
何凯走在这人群中,感受着这浓浓的烟火气,心里那团阴云似乎也散了些。
他想起自己在省纪委的时候,每天面对的是卷宗、是审讯、是各种复杂的案件。
那时候的他,离这样的生活很远。
现在到了基层,虽然工作依然复杂艰难,但至少,他能看到自己工作的意义。
他要让让这些人,能过得更安心,更踏实。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何凯下意识地往路边一闪,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像疯了一样从他身边蹿了过去,车速极快,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生疼!
“草!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啊!”旁边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喊道。
何凯皱起眉头,盯着那辆车的背影。
那是一辆崭新的黑色丰田霸道,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车牌号他认识,是马三炮的车。
这个混蛋,大过年的开这么快,想干什么?
念头刚起,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女人惨叫!
随即又传来一阵呼喊声,“出车祸了!出车祸了!”
何凯心脏猛地一缩,拔腿就往前跑!
街上的人群也骚动起来,有人惊呼,有人尖叫,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涌去。
何凯拨开人群,冲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辆黑色丰田霸道斜斜地停在路边,一个车轮都蹭到了马路牙子上,轮胎和路沿石摩擦出黑色的印记。
而在车轮旁边,一辆电动自行车已经支离破碎,碎片散落一地。
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被压在车轮下,一条腿正好卡在轮胎和地面的缝隙里!
女人的脸色惨白如纸,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疼……疼死我了……救命……救命啊……”
鲜血从她腿下渗出来,染红了地面,触目惊心!
何凯来不及多想,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镇卫生院的电话。
“喂,我是何凯!黑山镇主街东段,靠近供销社的位置,发生车祸,有人受伤,请立刻派救护车过来!快!”
挂了电话,他几步冲到那女人身边,蹲下来查看情况。
女人的腿被死死压在车轮下,动弹不得。
何凯试图用手去抬那辆车,但车子太重,他一个人根本抬不动。
“快!来人帮忙!”他抬起头,朝周围的人群喊道。
围观的人不少,但大多只是远远地看着,脸上带着惊恐和犹豫。
有几个年轻人跃跃欲试,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从驾驶座上下来,满脸通红,满身酒气。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朝着人群吼道,“都他妈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正是马三炮。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随手往地上一扔,动作粗鲁得像在打发叫花子。
“拿着!赶紧给我滚开!要不老子告你他妈碰瓷!”
那叠钞票散落在女人身边,红的绿的混在一起,有几张飘到了血泊里,被血浸透,看起来格外刺眼。
女人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哀嚎着,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她看着马三炮,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根本不敢吭声。
那几个原本想帮忙的年轻人,看到马三炮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也都缩了回去,悄悄往后退。
何凯站起身,目光落在马三炮那张通红的脸和那双浑浊的眼睛上。
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鼻而来。
醉驾!
撞人后不仅不救人,还嚣张跋扈,拿钱砸人。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马三炮!”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
马三炮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愣了一下,转过头,眯着眼看向何凯。
当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时,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但很快马三炮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哟,何书记啊?这么巧,您也在这儿逛街呢?”
何凯没有理会他的废话,指着地上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抓紧救人。”
马三炮看了看那女人,又看了看何凯,撇了撇嘴,“何书记,您这话说的,我能不救吗?钱我不是给了吗?让她拿着钱赶紧去看病,不就结了?”
“钱给了就算完了?”
何凯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撞人了,现在立刻让开,让我们把车抬起来,把人救出来!”
马三炮被他这语气弄得有些不爽,但碍于何凯的身份,还是忍了忍。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嘴里嘟囔着,“行行行,您何书记开口了,我让,我让还不行吗?”
何凯不再理他,转身对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喊道,“兄弟们,过来搭把手!”
那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壮实小伙子一咬牙,走上前来,“何书记,我来!”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很快,十几个人聚在车旁,喊着号子,一起用力,将那辆沉重的丰田霸道硬生生抬了起来!
“快!把人拉出来!”何凯喊道。
旁边两个妇女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女人的腿从车轮下挪了出来,然后把她扶到一边坐下。
女人的腿已经血肉模糊,裤腿被磨破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她疼得浑身颤抖,但意识还算清醒,虚弱地朝何凯他们道谢,“谢……谢谢你们……谢谢……”
何凯蹲下来,轻声安慰她,“别怕,救护车马上就到,坚持一下。”
马三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愧疚的表情,反而有些不耐烦。
他掏出烟,点上一根,靠在车门上吞云吐雾,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停在路边,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将伤者抬上车,疾驰而去。
何凯目送救护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看向马三炮。
马三炮见他看过来,掐灭烟头,笑了笑,“何书记,没事了吧?没事我先走了,侯镇长那边还有点事……”
他转身就要拉车门。
“站住!”何凯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在马三炮身后。
马三炮的动作顿了顿,转过身,脸上笑容依旧。
但那笑容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何书记,还有事?”
何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马三炮,你这是喝过酒了,对吧?”
马三炮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堆起来,“何书记,您这话说的,大过年的,走亲戚喝了点,正常嘛。”
“喝了点?”
何凯冷笑一声,“你满嘴酒气,开车撞人,这叫喝了点?马三炮,我想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赔偿伤者,让她安心治疗,然后去派出所自首。”
“自首?”
马三炮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何凯,眼睛眯了起来,声音也变得阴阳怪气,“何书记,钱我可以出,该赔多少赔多少,这没问题,但是让我去自首?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分。”
何凯的眼神没有丝毫退让,“我过分?你撞了人,醉驾,这是违法犯罪,让你自首,是给你机会,马三炮,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想不想干了?”
马三炮的脸涨得通红,酒劲上涌,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凑到何凯面前,喷着酒气,冷笑道,“想不想干了?呵,何书记,那我今天就告诉您,老子不干了!这可以吧?”
何凯看着他这副无赖嘴脸,心里没有愤怒,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好!”
他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真是太好了,马三炮,我替西山村的百姓感谢你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盯着马三炮的眼睛,“你就是不干了,这责任也逃不了,醉驾撞人,该拘留拘留,该判刑判刑,你以为辞职就完事了?”
马三炮的脸色变了变,但嘴上依旧强硬,“何书记,您别吓唬我,我马三炮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何凯不再跟他废话,掏出手机,拨通了张聪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张镇长,是我,何凯,黑山镇主街东段,马三炮醉驾撞人,已经被我拦住了,你派人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何凯看向马三炮,眼神平静如水。
马三炮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何凯居然真的报警了。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跑不了,也动不了手。
可他不甘心。
他恶狠狠地盯着何凯,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何书记,行,你行。大不了就是拘留几天,出来我还是一条好汉,不过...”
他凑近何凯,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何书记,我看这黑山镇,你也待不久了,咱们走着瞧!”
何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
“马三炮,这话,我记住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马三炮,看向远处渐渐清晰的警车灯光,“咱们谁先走,还不一定呢。”
警车呼啸而来,张聪带着两个民警跳下车,迅速控制了现场。
马三炮被带上警车时,回头狠狠瞪了何凯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怨毒。
何凯没有看他,只是对带队的警察说,“这案子依法办,醉驾,撞人,态度恶劣,该怎么样怎么样,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警察点点头,神色倒是一本正经,“何书记放心,我明白。”
警车驶离,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何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被抬起来后又被扔在原地的黑色丰田霸道,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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