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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聪浓思通看书 > 异界柏林:以德皇之名 > 第26章 666门口怎么有党卫队
 
(孩子们隐忍,现在扫垃圾,以后扫的是什么垃圾还不一定)

(孩子们而且小德皇实际上是实权君主,只要议会休会期间,她的话就是法律,而且德国没有统一监察机构,这方面是制度空白,只是主角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他没有想到利用宪法和制度空白,而是利用模糊的皇室权威)

(约四十几章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错误,直接利用宪法和制度空白名正言顺的接替了部分监管权,成为了准暴力机关,后续剧情中总署还会不断膨胀,掌管舆论,劳资调解权,一度傀儡警察体系,成为第二内务部)

(所以说爽点还是有的,孩子们隐忍!千万读者必须隐忍)

两周后,柏林,米特区与工人聚居区交界地带。

这里没有西区的林荫大道和华丽宅邸,也没有东区纯粹工人街巷的拥挤与灰暗。街道还算宽阔,但路面年久失修,坑洼处积着前夜的雨水。

两侧的建筑新旧杂陈,既有老式的四层联排公寓,墙皮斑驳,窗台上晾晒着褪色的衣物,也有几栋相对体面的带点新艺术风格装饰的五层楼,住着收入尚可的职员、小店主、技术工人,以及……一两个行事低调的律师或小报记者。

帝国资源管理与市容促进总署的临时办事处,就设在这样一栋五层楼的一楼。

门脸不大,原本是一家经营不善的油漆店,橱窗玻璃上还残留着没撕干净的清仓大甩卖字样。

如今,玻璃被擦得干干净净,里面空空荡荡,只贴着一张用规整印刷体写着机构全称的白纸。门旁挂着一块崭新的黑底白字的木牌,字体严肃,与周围略显破败的环境形成微妙反差。

没有盛大的揭牌仪式,没有政要剪彩,甚至连个像样的花篮都没有。

只是在两天前,几个穿着普通工装动作利落的汉子默默搬走了店里最后的杂物,打扫干净,搬进了几张擦洗得很干净的橡木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以及一台老掉牙但还能用的手动打字机。然后,牌子就挂出去了。

低调得寒酸。除了偶尔有几个附近的居民或路人,会停下脚步,对着那块拗口的牌子嘀咕几句“这又是什么衙门?”、“资源管理?市容促进?听着像扫大街的?”之外,几乎没引起任何注意。

连那些嗅觉敏锐、最喜欢挖掘御前顾问花边新闻的小报记者,在远远瞥了一眼这寒碜的办事处和那个冗长无趣的名字后,都兴趣缺缺地走开了

看来这位鲍尔顾问的新差事,实在是没什么新闻价值。扫大街的衙门,能写出什么花来?

然而,就在这看似不起眼的门面背后,一些事情正在以惊人的效率推进。

克劳德·鲍尔此刻就坐在办事处里间一张相对宽敞的桌子后面。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窗户朝南,午后的阳光能勉强照进来,驱散一些老建筑特有的阴湿气。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手写的名单,上面是短短两周内通过各种渠道初步筛选出来的第一批资源总署预备人员。

名单不长,不到百人。成分却相当别致:

核心官僚:

一位因为写了篇批评市政厅垃圾处理不力、结果被报社找借口辞退的中年编辑

两个在自由派小报混日子、满肚子文采无处发泄、对现状不满的年轻记者

一个精通会计、但因不肯做假账被东家排挤、失业在家的前银行小职员

还有两个据说是因为思想过于活跃、不安分守己,而被原来供职的政府边缘部门劝退的底层文员。

这些人共同的特点是:有点文化,有点想法,在旧体系里混得不如意,甚至受了点气,对上面有或明或暗的不满,且目前正处于有上顿没下顿的焦虑状态。

当御前顾问亲自组建新机构,招募有志之士的风声通过某些隐秘渠道传到他们耳朵里时,这群失意文人几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总比饿死强的心态半信半疑地来了。

面试是克劳德亲自做的,没问太多专业问题,反而聊了不少对帝国现状、社会问题、乃至法兰西至上国威胁的看法。

然后,他们就被留下了,暂时领着微薄但足以糊口的筹备津贴,开始协助起草各种规章制度、招募标准、培训大纲,以及……撰写那些准备向公众发布的关于爱国卫生、资源节约、帝国韧性的宣传小册子和报刊文章。

基层骨干与首批工人,这部分人来自河滩附近,或者说是通过河滩那条线间接物色来的。

鲍尔没有直接找杰西卡·史比特瓦根,主要是免得她又给自己扣大帽子,但那些在工人中有人望、做事踏实、并且对改善工友生活环境有切实想法的基层工会干事、熟练工人,甚至两个因为工伤被工厂辞退、但识文断字、在工人夜校教过书的老工人,被以招聘城市清洁管理工的名义悄悄接触。

条件很简单,身强力壮,吃苦耐劳,服从指挥,愿意学习新东西,而且最好是拖家带口、急需一份稳定收入的。对御前顾问和皇帝陛下的名头,他们起初将信将疑,甚至有些警惕

但周薪现结,提供统一服装和工具、表现好有机会升为管理者的实在条件,加上中间人的担保,最终还是让那些走投无路的汉子咬牙报了名。

他们不需要懂太多大道理,只需要知道,这份工作能给家里换来面包和土豆,而且听起来……似乎不完全是坏事。

名单的最后,用红笔备注了几行小字,制服已准备完毕,按简约实用原则,深灰色仿军装,同色长裤,同色大檐帽。费用已由陛下内库特批,首批款项到位。

想到特奥多琳德批钱时那副明明肉疼、却又要强撑朕富有四海、区区一点小钱算什么的别扭样子,克劳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小陛下这次倒是真没含糊,大概是被自己人、天子门生的说法给打动了,也可能是觉得这衙门实在太寒酸,有损皇室颜面,总之,一笔不小的运营费很快就从皇室私账划了过来。富婆,确实是富婆。

当然,这一切能如此顺利地推进,离不开两周前与艾森巴赫宰相那场非正式的谈心。

那是在一次御前会议间隙,宰相阁下“恰好”与克劳德在走廊相遇。艾森巴赫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仿佛随口问道:“听说鲍尔顾问最近在忙些……很有意思的事情?资源管理与市容促进?倒是新鲜。”

克劳德立刻摆出最诚恳的表情:

“让阁下见笑了。不过是些琐碎实务,想着为陛下分忧,也为柏林市民做点实在事。清理街道,处理垃圾,改善些市容,也是帝国门面。”

“再者,阁下,您是知道的,那些新兴的工厂主、暴发户,有几个真懂长远?车间门口污水横流,废料堆积如山,既污染环境,也容易引发工人不满和疫病,反过来影响生产。”

“我们这套东西若是推行好了,逼着他们注意点卫生,规范下废料处理,长远看对帝国的工业根基也是好事。这帮人眼里只有短期利润,哪像世代传承的容克,懂得经营土地、顾及长远。”

艾森巴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当然听出了克劳德话里隐含的意思,这是在拿暴发户资本家当靶子,隐隐迎合了容克阶层对新兴工业资本嫉妒、不屑与警惕的心态。

而且,把清理垃圾和维持工业稳定、防范工人闹事联系起来,听起来……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至少比空谈改革要务实得多,更何况这样他也没心思再去整点什么事情。

“嗯,想法不错。从小事做起,也好。” 艾森巴赫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只是,莫要本末倒置,耽误了为陛下建言献策的正事。也不要……搞出太大动静,惹来非议。”

“阁下提醒的是,我定会谨记。定当量力而行,稳妥为上。” 克劳德恭敬应道。

谈话就此结束。艾森巴赫没有再过多关注。

在他以及绝大多数柏林高层的眼中,这大概就是小德皇一时兴起,宠信某个有点想法的弄臣搞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清理垃圾?改善贫民窟?想法是好的,但能成什么事?无非是花点小钱,让陛下开心,顺便给那个不安分的顾问找点无关痛痒的事情做,免得他整天写文章煽风点火。

只要不涉及真正的权力和利益分配,由他去吧。甚至,如果真能把柏林收拾得干净点,让那些外国使节和游客少些诟病,也不是坏事。

至于容克们会怎么看?大部分真正的容克老爷,领地多在乡间,对柏林城里扫不扫地兴趣不大。

少数在柏林有产业的,听说这是陛下内库出钱搞的善举,针对的又是暴发户工厂主的不检点,没准还会觉得小陛下虽然胡闹,但心意是好的,至少没动他们的土地和爵位。

甚至有几个思想老派、以普鲁士勤俭整洁为荣的老容克,在俱乐部里闲聊,还对此表达了有限的赞许:“总比整天琢磨那些吓人的机器强。女孩子家家,搞搞卫生,像那么回事。”

真正的阻力,反而可能来自那些被针对的工厂主。但克劳德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舆论。

就在办事处悄无声息挂牌的同时,几篇文风扎实、数据详实的文章,开始出现在《柏林日报》、《福斯报》乃至一些发行量不小的通俗画报上。

文章标题各异:《肮脏的街道是帝国的疮疤》、《被浪费的财富:德国工业每年损失的宝贵资源》、《贫民窟改造:其为慈善,亦为救国》……

这些文章没有高深的理论,没有激烈的批判,而是用一种平实的语气从不同角度阐述了市容卫生、资源回收、贫民窟初步改善的重要性。

它们谈爱国:一个强大文明的帝国,首都怎能污水横流、垃圾遍地?这有损国格,让外国友人轻视。

它们谈经济,工厂排出的废料,很多可以回收利用,白白丢弃是巨大的浪费,回收利用能创造新产业、新就业。

它们谈健康,肮脏的环境是疫病的温床,一旦爆发瘟疫,损失的是全体国民的健康和社会的生产力。

它们谈稳定,拥挤、污秽、绝望的贫民窟,是社会动荡的炸药桶。适当改善其最基本的卫生和生活条件,是防患于未然,是成本最低的维稳。

它们甚至巧妙地和法兰西至上国的威胁挂钩,一个内部整洁、有序、资源利用高效、社会矛盾缓和的国家,才更有力量应对外部的挑战。

文章写得通俗易懂,摆事实,讲道理,还引用了不少英国、美国在公共卫生和城市管理方面的正面例子,以及一些德国城市在局部做得好的案例。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帝国深深的爱与忧患,以及从小事做起、实干兴邦的呼吁。

这些文章没有直接提资源总署,更没有提御前顾问,但它们营造了一种舆论氛围,打扫卫生是好事,回收垃圾是好事,改善贫民窟是好事。这是爱国,是务实,是远见。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底层民众看了,觉得终于有人关心他们脚下的路和呼吸的空气了。虽然对衙门能做成多少事将信将疑,但至少态度是好的。而且文章里提到可能会招募工人,提供就业,这更是实实在在的吸引力。

中产市民看了,觉得柏林确实该好好打扫一下了,每次出门都要小心躲避污水和垃圾,实在有失体面。支持!如果真能搞好,房产说不定还能升值。

工厂主看了,起初有些警惕,但文章并没有点名批判,反而强调了规范处理有利于生产环境和工人健康,长远利好,这让他们稍微松了口气。

有些比较有远见或者注重企业形象的厂主,甚至开始私下打听,这个资源总署到底怎么运作,能不能合作,或者至少别来找自己麻烦。

而那些真正掌握权力和舆论的精英阶层看了,大多一笑置之,或者微微颔首。

小事,好事,不关痛痒,还能彰显帝国文明进步,没什么理由反对。甚至有几个开明派,在沙龙里谈论时还会称赞几句陛下仁慈,关心民生疾苦。

反对的声音?有,但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几个最保守的报纸象征性地质疑了一下是否浪费公帑、是否干涉私人产权,但很快就被更多支持或中立的声音淹没了。

毕竟,谁能公开反对爱国卫生呢?尤其是在法兰西至上国那个肮脏、混乱、狂热的对照物若隐若现的背景下。

于是在帝国首都柏林,一个由德皇内库出资、御前顾问牵头、旨在扫地收垃圾搞卫生的新衙门,就这样滑稽却又异常顺利地在一小片贫富交杂的街区边缘悄无声息地立住了脚。

它没有权力,没有声望,只有八十几个乌合之众、一笔还算可观经费、几篇不痛不痒的文章营造的舆论氛围,以及来自无忧宫深处哪位内心却充满忐忑与期待的小德皇,一道语焉不详、但总算盖了玉玺的许可。

深灰色仿军装制服已经就位,整齐地码放在办事处后屋的临时仓库里

第一笔经费安稳地躺在内库特批的账户上。八十几个乌合之众也都有了着落,至少暂时安顿下来,领了第一周的津贴,脸上多了点生气,少了点惶惑。

硬件有了,人有了,钱也有了。甚至舆论的铺垫也悄然展开。一切看起来都像模像样,至少是有了尽管微小却功能齐全的衙门雏形。

但克劳德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名单上那些名字,只是一张张纸。

他们彼此陌生,背景各异,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和期望来到这里。有些人可能只是为了一口饭吃,有些人或许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有些人,比如那几个失意文人,肚子里有墨水也有怨气,更需要引导和约束。

要把这群散沙捏合成一支哪怕最初级的、能听指挥、能办点实事的队伍,光靠发钱和讲道理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形,更需要神。需要一种共同的身份认同,一种初步的纪律意识,一种区别于街头流浪汉或普通短工的气质。哪怕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真的只是扫地、清理垃圾、规整街道。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迅速把这群人拢起来,赋予其最基本形状的人。这个人不需要有多高的文化,但必须懂纪律,懂服从,懂如何把普通人短时间内训练得像那么回事。

这个人最好出身军队,但军阶不能太高,太高了心气傲,未必愿意来管这群扫大街的;也不能完全没有军队背景,否则镇不住场子,也教不会基本的行止规矩。

他想起了之前通过菲力克斯·冯·施特莱茵那层关系,隐约了解到的一些信息。柏林近郊有几个规模不大、专门培养低级士官和预备军官的士官学院或军事预备学校。

这些地方鱼龙混杂,有些是正经的军事教育机构,有些则近乎容克子弟混资历的镀金所,还有一些,则接收那些出身普通、有点资质但缺乏门路、渴望在军队谋个出身的平民青年。

其中一所名为柏林第三士官教导队的机构,规模很小,名声不显,据说管理相对严格,培养出的士官以吃苦耐劳、纪律性较强著称,但晋升空间有限,很多毕业生最终也就是在二线部队或地方守备队担任低级军士。

更重要的是,这家教导队的负责人,似乎和施特莱茵家有点拐弯抹角的渊源,对宰相公子的朋友托办点小事,或许能给几分面子。

克劳德立刻行动。他没有直接去找菲力克斯,那家伙最近似乎正忙着用他教的兵法追求某位小姐,据说颇有进展,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通过一个可靠的中间人,辗转递了话,表达了御前顾问新设机构,急需一名懂训练、有耐性、能管人的前军士协助整顿新招募人员,为期短暂,报酬从优,且或许能在陛下面前留个名的意思。

条件开得实在,又不涉及军事机密或敏感事务,只是训练扫地工人,听起来虽然有点滑稽,但报酬和御前的名头还是有点吸引力。尤其是对那些在士官教导队里郁郁不得志、或者即将退役、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底层教官来说。

很快,回音来了。对方推荐了一个人。

埃里希·赫茨尔,前陆军上士,三十八岁。服役十五年,参加过西南非洲的殖民平叛行动,负过轻伤,因性格耿直、不善钻营而晋升缓慢,三年前因旧伤复发和年龄原因,从一线部队转调到柏林第三士官教导队,担任步兵操典和基础队列教官。

他训练新兵严厉著称,但也以不克扣军饷、不无故体罚、要求虽严却讲道理而在学员中有些口碑。

家里有老婆和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靠一份微薄的教官薪水过得紧巴巴,正为退役后的生计发愁。

中间人评价:“一根筋的老兵油子,本事扎实,认死理,但给足钱和尊重,交代清楚任务,他能把你的要求执行得像铁板一样。正好适合收拾一群散兵游勇。”

就是他了。克劳德立刻拍板,通过中间人敲定了雇佣条件,为期一个月,协助资源总署对首批招募人员进行基本的纪律集训和体能拉练,确保他们站有站相,走有走样,令行禁止,报酬是他在教导队薪水的三倍,现结。如果做得好,后续可能还有短期合作,甚至长期聘用。

条件优厚,任务明确。埃里希·赫茨尔几乎没有犹豫,就向教导队告了假,或者说,教导队巴不得这个有点碍眼的老古董出去赚点外快,少在眼前晃悠,第二天一早就背着个洗得发白的旧行军背包,出现在了资源总署简陋的办事处门口。

克劳德在里间办公室见了这位前上士。埃里希·赫茨尔个子不高,但极其敦实,像一块移动的礁石。皮肤黝黑粗糙,是长期风吹日晒和行伍生涯的印记。

头发剃得很短。脸庞线条硬朗,下巴方正,嘴唇习惯性地抿着。一双灰褐色的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

他穿着洗得发白、但熨烫得极其平整的旧军常服,没有佩戴军衔,但每一个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站姿笔挺

“埃里希·赫茨尔,前陆军上士,奉命报到。”

“赫茨尔上士,请坐。情况中间人应该跟你大致说过了。我这边新招了八十来号人,背景杂,心思也杂,哦对了…后续可能还有。我需要你在一个月内,把他们收拾出个起码的样子。”

“不需要他们成为士兵,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集合、列队、听从号令、遵守最基本的规章。走路干活,要有个统一的架势,不能像街上的流浪汉。能做到吗?”

埃里希·赫茨尔没有立刻回答,灰褐色的眼睛在克劳德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位年轻的御前顾问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扫大街的,要集训?还找前军士来?他活了三十八年,头一回听说。但对方眼神平静,语气认真,而且……钱给得实在。

“只要您的要求明确,人员到位,场地落实,纪律授权给足,一个月,我能让他们知道鞋跟怎么靠拢,手怎么放,听到口令该怎么动。至于心思杂……纪律能管住手脚,管不住全部心思。但天天累得倒头就睡,就没那么多心思了。”

很实在的回答。没有夸口,但充满了基于经验的自信。

“要求很简单:服从,整洁,守时,能完成分配的具体劳务。场地我已经安排好了,是蒂尔加滕区边缘靠近运河的一片废弃货场,地方够大,也僻静,租金便宜。至于纪律授权……”

克劳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资源总署内部管理暂行条例草案,里面有关于人员操练、奖惩的规定。我授权你,在这一个月集训期间,依照条例,全权负责训练和日常管理。”

“可以体罚吗?”

“可以适当体罚,不准侮辱人格,以训诫和额外劳役为主。严重违反纪律、屡教不改者,你有权建议除名。但最终决定权在我。明白吗?”

对方接过文件,快速但仔细地浏览了一遍。条例很细,甚至有些繁琐,但核心清晰:服从与秩序。奖惩条款也算分明。他点了点头:“明白。条例我执行。人,我收拾。”

“好。” 克劳德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街上那些或蹲或站、好奇地打量着办事处、或者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的、穿着各色破旧衣服的招募人员

“人都在那里了。背景资料在桌上那个文件夹里。下午,新制服会运到。明天一早,你就带他们去货场,开始。需要什么辅助人手,或者训练器材,直接找外面那位……”

他指了指外面正在埋头整理文件的前银行职员,“施密特先生,他会协助你。经费也由他经手。”

埃里希也站起身,再次挺直脊背:“是。我下午先熟悉人员,宣讲条例,分发服装,明确明日安排。”

“去吧。”

埃里希·赫茨尔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克劳德看着他宽阔笔挺的背影融入外面那些散乱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根老炮筒,或许正是眼下最需要的那块磨刀石。

八十几个心思各异的散兵游勇,在这块磨刀石和一个月的新兵营生活打磨下会变成什么样?他很期待。

下午,办事处门前小小的空地上,出现了短暂而有趣的混乱。

当一车崭新的深灰色的仿军装制服、同色长裤、大檐帽、以及厚底工作靴被运来时,那八十几个招募人员眼睛都亮了。对于很多失业工人和落魄文人来说,这样一套崭新、体面、甚至带点官方气息的服装,是他们多年来未曾拥有过的奢侈品。

但在试穿和分发过程中,混乱也随之而来。有人迫不及待地当场就要换上,被埃里希一声低沉的呵斥制止;有人拿着衣服比划,却不知道怎么穿那有些复杂的武装带和扣子;有人领到了不合身的,嚷嚷着要换;还有人试图把旧衣服里的零碎家当塞进新制服口袋,鼓鼓囊囊,不成样子。

“所有人,按姓氏字母顺序,排队。”

“领到服装,检查尺码。不合身,原地举手报告,不许喧哗。”

“原地更换,旧衣物自行包裹,写上名字,统一存放。”

“穿戴整齐后,原地立正站好,等我检查。”

起初还有几个刺头想嘀咕两句,或者动作慢吞吞,但埃里希只是走到他们面前,用那双冰冷的灰褐色眼睛盯着他们,直到他们讪讪地低下头,加快动作。

那几个失意文人起初觉得这种军事化做派有些可笑,但看到埃里希那副认真的模样,以及周围工人们下意识服从的反应,也默默闭上了嘴,学着别人的样子排队、领衣、更换。

一个小时后,当所有人都换上了那身深灰色的新制服,虽然穿戴得参差不齐,有的帽子歪了,有的武装带松垮,有的裤腿卷着,但至少站在空地前的已经是一支看起来有了点统一模样的队伍。

深灰色的基调,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肃穆,他们互相打量着,看着身边熟悉的面孔在崭新制服的包裹下,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赫茨尔背着手,缓缓走过每一排。他并不亲自纠正每个人的着装细节,只是用目光扫过,那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迫力。被他看到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扶正帽子,拉紧武装带。

“服装,是身份,是纪律,也是责任。”

“穿上这身衣服,你们就不再是街上的闲汉,不再是失业的工人,不再是写不出文章的穷酸文人。”

“你们是帝国资源管理与市容促进总署的人员。你们的工作,或许是清扫街道,处理垃圾,改善市容。这工作不高贵,但也不下贱。它需要力气,需要耐心,更需要……规矩。”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在这里集合。迟到者,处罚。队列不整者,处罚。不听号令者,处罚。训练偷懒者,处罚。具体的处罚条例,下午我会详细宣读,贴在墙上,每个人都要记住。”

“训练会很苦,比你们想象的要苦。但撑过去,你们就能留下来,拿到稳定的薪水,养家糊口。撑不过去,或者自己不想撑,现在就可以脱下这身衣服,离开。总署不强留任何人。”

“但一旦留下,穿上这身衣服,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明白吗?”

人群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几声参差不齐的底气不足的明白。

“声音太小!没吃饭吗?还是没听懂?” 埃里希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再问一遍,明白吗?!”

(听不见!根本听不见!这么小声还想开军舰!)

“明白!” 这次,声音整齐响亮了许多。

“好。” 埃里希点点头,“现在,以中间为基准,按高矮顺序,重新列队!给你们三分钟!开始!”

队伍再次陷入短暂的混乱,人们互相比较着身高,推挤着寻找位置。埃里希背着手,看着手表,灰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三分钟后,一支虽然仍显松散,但至少有了基本队列雏形的队伍,重新出现在空地上。

“稍息。” 埃里希下达了第一个正式的队列口令。

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虽然动作五花八门,有的伸左脚,有的伸右脚,有的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埃里希没有立刻纠正,只是记在心里。

“今天下午,学习条例,整理内务,熟悉明日流程。解散后,各自回临时住处,不得惹是生非,不得饮酒,明日六点,准时在此集合。解散!”

队伍再次一阵骚动,然后缓缓散开。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克劳德站在办事处二楼的窗前,静静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看着那群乌合之众在埃里希·赫茨尔简单粗暴却高效的管理下,迅速被套上了统一的壳,看着那支虽然稚嫩但已初具形态的深灰色队伍。

“怎么和伪军样的……”

可不是么。统一的深灰色制服,准军事化的队列训练,严厉的纪律要求,还有那个冗长拗口的机构名称……这一切不正是某种低不配枪的伪军或者保安团雏形么?

区别只在于,真正的伪军是为占领者维持秩序、镇压反抗。而这支伪军至少在名义上,是为了帝国资源管理和市容促进,是为了扫地、收垃圾、搞卫生。听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滑稽。

但克劳德很清楚这身制服,这种训练,这种初步的集体认同和纪律灌输意味着什么。

它是在这群原本散漫、卑微、各自为战的底层个体之间,强行植入了超越个人出身和原有社会关系的共同身份和组织框架。

他们不再是孤立的失业工人、落魄文人、前工会干事,他们是资源总署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接受同样的命令,遵守同样的规矩,未来或许还要面对同样的敌人

这种组织化和纪律化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哪怕这力量最初极其微弱,只能用于挥动扫帚和搬运垃圾。

“规模还得扩大……” 克劳德低声自语,目光投向窗外更远处柏林灰蒙蒙的天际线。八十人,太少了。洒在柏林这座百万人口的大都市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深灰色制服,覆盖更多的街区,处理更多的垃圾,也……接触和管理更广阔的区域和人群。

钱是个问题,但暂时还不是最紧迫的。特奥多琳德的内库还算丰盈,支撑初期扩张问题不大。

而且,一旦试点区域展现出效果,就可以尝试向市政府申请部分补贴,或者向受益的工商业主收取合理的清洁管理费。更重要的是,有了陛下亲设机构和爱国卫生这两面大旗,在舆论上争取更多支持,进而影响预算分配,也并非不可能。

人也不是大问题。柏林的失业者、半失业者、对现状不满的破落者,要多少有多少。埃里希·赫茨尔这样的老炮筒不好找,但懂得基本队列口令、能管住十几二十个人的前低级士官或退役老兵,柏林城里总能扒拉出一些。提高待遇,给予一定的管理权限,总能吸引来一些。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让这支伪军的存在和行动合法化、常态化,并且逐步将其职能,从单纯的劳务输出自己扫地,升级为监督管理让别人扫。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是初级阶段,是积累经验和锻炼队伍。总不能真指望靠几百号人,把柏林的街道全扫干净。那得累死,也养不起。

但克劳德的眼光,绝不会只停留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初级阶段。让皇帝直属的清洁工去亲手扫大街?那也太掉价,太没效率,更不符合他借力打力、重塑规则的深层目的。

资源总署前期亲自下场,是必要的。一是练兵,二是树立样板,三是积累最初的公信力和威慑力,看,我们不是说着玩的,我们真能干,而且能干好。

但等到这支队伍初步成型,基本规章制度建立起来,并且通过一两个成功的试点项目在舆论和民间积累了不错的口碑之后,下一步,就该是甩手掌柜和执法者的角色转换了。

资源总署会颁布一套详细的、带有一定强制性的《柏林市容卫生与工业废料管理暂行规定》。规定会明确不同区域的卫生标准,垃圾清运的频率和要求,工业废料分类存放与处理的规范,以及门前三包责任制。

门前三包。这个来自后世、简单却极其有效的城市管理理念,被他巧妙地移植到了1912年的柏林。

规定会要求柏林市内所有临街的店铺、工厂、住宅、机构,必须负责其门面外一定区域内的卫生清洁、绿化维护和秩序管理。

垃圾必须袋装在规定时间放置于指定地点,不得随意倾倒。工业废料必须按类存放,等待资源总署许可的回收商或处理商上门清运,并缴纳一定的处理费用。

规定不会一上来就全城铺开,那样阻力太大。会选择那些资源总署已经初步清理过、面貌有所改善的示范街区先行试点。在这些街区,会树立醒目的标牌,张贴规定细则,并由穿着深灰色制服、态度礼貌但不容置疑的总署稽查员进行宣传和初期督导。

稽查员从哪里来?就从这八十人,以及未来可能扩编的队伍中选拔。那些在初期训练和劳动中表现突出、头脑灵活、沟通能力较强的就会成为第一批执法者。

他们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制服,但臂膀上可能会多一个稽查袖标,手里拿的不再是扫帚铁锹,而是记录板和罚单。

规定颁布后,资源总署的主要工作,就从亲自扫地,转变为监督检查和组织协调。

他们会定期巡逻,检查各家门前的卫生状况。对于遵守规定、保持清洁的,或许会给予一面卫生模范的小锦旗,或者在其店铺招牌旁贴一个总署认证清洁单位的标识,这在注重体面的柏林中上层市民和商人中,会是一种不错的荣誉和广告。

对于违反规定的呢?

初期可能是口头警告,限期整改。如果屡教不改,或者情节严重,那么,资源总署就有了出手的理由。

首先是舆论攻击

别忘了,克劳德手里还握着那几个失意文人和与《柏林日报》等媒体的渠道。

一篇篇某区某厂门前脏乱差,有损帝国首都形象、黑心工厂主偷排污水,毒害市民健康、爱国卫生,人人有责,何以某某商家如此漠视?的报道,就会出现在报纸的市民版或社会新闻版。

文章不会直接攻击资源总署的规定,而是站在爱国市民、维护柏林荣誉的道德制高点上,对违规者进行曝光和谴责。

在法兰西至上国威胁论和民族主义情绪被刻意营造的当下,任何损害帝国形象、不顾公共利益”的行为,都很容易被舆论放大,成为众矢之的。

一家被报纸点名脏乱差的工厂或店铺,其声誉和生意必然会受到影响。尤其是那些需要面对公众的商店、餐厅、旅馆,更是承受不起这种舆论压力。

如果舆论压力还不够,或者违规者是那些财大气粗、不太在乎名声的大工厂主呢?

那就轮到行政处罚和经济杠杆上场了。

资源总署的规定,是经过御前批准、带有试行性质的皇室政令。虽然其法律效力可能存疑,但在皇帝直接管辖的试点区域内,在资源总署已经初步建立公信力的前提下,它就是一种准法律。

赫茨尔训练出来的稽查员队伍,就是执行这支准法律的准暴力机关。

克劳德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那片深灰色队列上。这仅仅是开始。他需要给这支队伍注入更强烈的身份符号,更明确的权力标识

红袖标。

在后世这是群众监督和临时权威简单粗暴却也最直观的象征。

一块巴掌宽的红布,上面印上稽查或总署的白色字样,箍在深灰色制服的手臂上。平日里,他们是卫生监督员,负责检查门前三包、垃圾分类、路面清洁。

一旦戴上这红袖标,走在试点街区的街道上,他们的目光、他们的记录板、他们的问询,就将代表一种来自总署乃至陛下的管理意志。

红与灰的对比,将异常鲜明刺眼。这不仅仅是视觉标识,更是一种心理暗示,后世证明效果很好

佩戴者被赋予了临时的权力。而普通市民和商贩,在看到这红袖标时也会本能地产生一丝服从或忌惮,这是上面来检查的人。

稽查员的队伍,就从这八十人,以及未来扩编的队伍中选拔。

埃里希那套严格的训练,正好能筛选出一批服从性高、纪律性强、能绷住脸执行命令的人。

先培训,教他们基本的检查流程、沟通话术、记录规范,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不越界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运用总署规定赋予的模糊权限。

“到时候,工厂门前污水横流,垃圾堆积,红袖标过去,记录,拍照,开具限期整改通知单。一次警告,二次罚款,三次……舆论见报,让全柏林都知道这家厂子不讲卫生、损害市容、不顾帝国形象。看那些工厂主还要不要脸面,怕不怕影响生意。”

对于那些真正财大气粗、根基深厚、可能连舆论都不太在乎的大工厂主,常规的罚款、曝光恐怕力度有限。他们有的是办法疏通关系,拖延敷衍,甚至反过来施压。

那就需要更锋利的手段。

枪。

给稽查员配枪?哪怕是老旧的左轮手枪?这不太可能……

一支扫大街、管卫生的队伍公然配枪,立刻就会引发最高级别的警惕和反弹。艾森巴赫会第一个跳出来,把这支队伍定性为非法武装、图谋不轨,然后以雷霆手段碾碎。

枪不能明着配。但必要时的自卫能力和应对突发治安事件的装备,却可以想办法准备起来。

资源总署的稽查员在履行职责时,可能会遇到暴力抗法的情况吧?

比如,某个蛮横的工厂主指使护厂队殴打稽查员?或者,在清理某些涉及黑帮或灰色产业的垃圾时,遭遇不明身份人员的袭击?

为了保护陛下直属机构人员的安全,为了保障帝国资源管理和市容促进工作的顺利进行,给稽查员队伍配备一些非致命性防暴器械,比如结实的橡胶警棍、盾牌,甚至训练一些基础的擒拿格斗技巧,这总说得过去吧?

如果再凑巧破获一两起危害帝国安全的案件,比如稽查员在检查某工厂垃圾时,意外发现了可疑物品或通敌证据,那么申请配备几支用于关键岗位人员自卫和应对极端情况的轻型武器,也就有了更充分的理由。

保护帝国重要资产和人员安全,很合理。

“收买一个工人,让他说自己工资里收到了法郎……”

这个想法更阴毒,也更有效。在柏林,在法兰西至上国这个外部威胁被刻意渲染、民族主义情绪日益高涨的背景下,通法、德奸是能瞬间摧毁一个人的政治生命甚至物理生命的可怕罪名。

不需要真的证据确凿。只需要一个可信的证人,一份言之凿凿的指控,几张来历不明的法郎钞票作为物证,再加上舆论的煽风点火,就足以将任何一个工厂主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工厂主会辩解说这是陷害,是商业竞争对手的阴谋,是工人不满的诬告。但谁在乎呢?

在爱国的大旗下,在反法的政治正确面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资源总署只需要接到举报,依法调查,发现可疑,移交有关部门,比如秘密警察或法庭,就可以干净利落地把自己撇清,同时将目标彻底钉死。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个成功案例,将极大地震慑其他潜在的不合作者。看,不配合总署工作,不搞好卫生,不按规定处理废料,后果可能不仅仅是罚款和丢脸,而是通敌卖国的灭顶之灾!

到那时,还有哪个工厂主敢轻易违逆稽查员那戴着红袖标的手臂,和手中那张轻飘飘的整改通知单?

而资源总署,则能以破获危害国家安全案件、清除帝国蛀虫的功臣形象,顺理成章地要求加强自身安保力量,甚至申请配备必要的轻型武器,以防范敌对势力的破坏和报复、保护重要证人和证据。理由充分,无可指摘。

“自己不仅关系全撇开,还能合理要枪,保护帝国安全很合理……”

克劳德几乎要为这个计划的完美而喝彩了。这是一套环环相扣的组合拳

舆论上用爱国卫生包装,争取民意和道德高地。

规定立法就用皇室试行规定赋予准法律依据。

红袖标识,这是典型的用视觉符号强化管理权威的方式,后世多有沿用。

经济处罚就用罚款和舆论压力对付普通违规者。

政治构陷,可以用通法罪名清除顽固障碍,并借此升级武力。

武力升级,可以以防卫和办案为名,逐步武装队伍。

每一步都看似合理,甚至有益。扫地是好事,爱国卫生是好事,清除德奸更是天大的好事。谁会反对?谁敢反对?

只有那些被针对的工厂主,那些潜在的不合作者,才会感受到这套组合拳下隐藏的杀机。

但他们无法公开反对,因为反对就是政治不正确,反对清除德奸更是自寻死路。他们只能在内部分化、拉拢、妥协,或者……在资源总署的规则下,变得合作与听话。

资源总署将从一个人畜无害的扫地衙门,悄然蜕变成一个拥有准立法权、准执法权、舆论武器、以及潜在暴力手段的管理机构。

它的触角将随着试点街区的扩大而延伸,它的规则将随着成功案例的积累而强化,它的队伍将随着工作需要而膨胀和武装。

而这一切,都将隐藏在为陛下分忧、改善市容、促进资源利用、防范外部威胁这些光鲜亮丽、政治正确无比的口号之下。

“和党卫军真像……” 克劳德自嘲地笑了笑。

深灰制服,红袖标,严厉的纪律,对内部敌人的无情打击,以及对元首的绝对效忠宣传……这既视感,确实强烈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但这就是权力的游戏,是在铁板一块的旧帝国中,强行凿开缝隙、培育自身力量的不得已之举。

他没有选择。要么用这些或许不那么干净的手段去争取一丝变革的可能;要么就坐视特奥多琳德的理想被旧体系慢慢磨灭,坐视帝国在内外危机中滑向未知的深渊。

至少他给自己设定的红线是清晰的,目标是整顿秩序、打击真正的蛀虫和阻碍者,为改革扫清部分障碍,而非无差别的恐怖统治。

枪只在最必要、最极端的情况下作为最后的手段。构陷也只针对那些罪有应得、且常规手段无法撼动的目标。

深灰色的队列,在午后的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克劳德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笔。他需要开始起草那份《柏林市容卫生与工业废料管理暂行规定(草案)》了。

条款要细致,权限要模糊,给未来的解释和执行留下足够的空间。还有那份准备提交给陛下的、关于稽查员选拔培训与必要装备配备的建议报告,也要开始构思了。

(牢克还是犯错了,要是早点意识到宪法和德皇的保留权利,其实他可以不走弯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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