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李忠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上前一步，凑到王斌耳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倒是觉得，王书记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家吧。别的方向暂且不说，至少肉罐头这一块，往后跟宏润，恐怕是没什么关系了。”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王斌那张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脸，毫不客气地转头就走。
“你！”王斌被气得是浑身发抖，指着李忠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忠走到拖拉机旁边，像是又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再度开口。
“对了，王书记，回去告诉你手下那些人，下次再想玩什么把戏，手脚干净点，别那么容易就被人抓住尾巴。”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王斌的脑海里炸响。
他怎么知道的？
王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洞悉了一切。
看着李忠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王斌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好，好得很！”
王斌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子，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泥腿子，能蹦跶几天！”
……
从县城跑了一圈回来，李忠总算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都给理顺了。
这一阵子忙得脚打后脑勺，厂里厂外的事情一把抓，他觉得自己这身子骨都快生锈了。
站在自家院坝里，瞧着远处那绵延起伏的青山，他心里头那股子进山转转的念头就跟长了草似的，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人都快忙傻了，得进山透透气，顺便看看能不能整点野味打打牙祭。”
李忠随手从屋檐下把那杆擦得锃亮的猎枪摘了下来。
他这人静极思动，既然想到了，那肯定得赶紧张罗。
没耽搁，先去隔壁寻了李虎。
李虎正蹲在自家门口修农具，一听李忠要进山，那双牛眼立马就放了光。
“忠哥，你可算想起这茬了！我这手都痒了好几个月，天天在厂里搬箱子，人都快憋疯了！”
李虎嘿嘿一笑，麻利地扔下手里的活路，回屋就去摸自个儿的家伙什。
两人又顺路叫上赵子武。
赵子武虽然现在管着车间一摊子事，可骨子里还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
“进山？那敢情好！正好我这几天心里头正烦着呢，去山里跑跑，散散心。”
一行人便直奔刘家兄弟那儿。
刘家兄弟，刘大军和刘二民，这两个月可是靠着给李忠送山货赚了不少。
虽然李忠的食品厂办得红火，但这兄弟俩还是习惯在山里跑，觉得那才自在。
“忠哥，你们今儿个怎么有兴致过来了？”刘大军瞧见李忠领着人上门，有些诧异。
李忠上前一步，拍着刘大军肩膀。
“大军，闲着没？带哥几个进山走一遭？有些日子没进深山了，想去瞧瞧。”
“那没问题，咱哥俩天天就在山边上转悠，正愁没人搭伙往深了走呢。”刘大军爽快道。
一行人收拾妥当，背上干粮和水，顺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路，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丛林里。
这阵子山里的雪还没化利索，脚踩在枯枝败叶和残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空气里透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吸进肺里，让人精神头猛地一震。
李忠眯缝着眼，听着四周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头的刘大军突然停住脚，弯下腰死死盯着雪地上的一串脚印。
“忠哥，快来看，这有货！”他压低声音，伸手一指。
李忠凑上前去，瞧着那碗口大小的蹄印，心中一动。
“是黄羊？”李忠低声询问道。
“没错，瞧这印子的深浅，数量还不少，估计是一群。”刘大军有些兴奋。
众人屏住呼吸，顺着脚印悄悄摸了过去。
翻过一个小山岗，李忠猫着腰躲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头，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一块避风坡上，正有十几只土黄色的身影在那儿拱着积雪找草根。
李虎这急性子，瞧见猎物眼睛都红了，这可是白花花的肉啊！
他厚实的大手已经摸上了扳机，瞄准了其中一只长得最壮实的。
“别动！”
刘大军猛地伸手，死死按住李虎的枪管，眼神里满是急切。
李虎一愣，有些纳闷道，“咋了？这不是现成的肉么？”
“先别打，你看。”刘大军没好气道，手指指向羊群中间。
李忠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瞧过去。
只见那群黄羊里头，有三四只母羊的肚子鼓囊囊的，垂得厉害，走路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笨拙。
“那几只母羊都大着肚子呢。冬天这才刚过去，它们估摸着是想找个安稳地方生孩子。”刘大军声音轻柔，收回了手。
李忠瞧着那几只挺着大肚子的母羊，心里头原本那股子杀气也散了不少。
这当口要是开了枪，那可就是一胎几命，太损阴德。
他瞧着那些在寒风里刨食的生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大军，你说黄羊这玩意能不能人工饲养？”
刘大军被李忠问得一愣，犹豫一下道：“这……小羊抓回来应该能养活，只要有奶吃就行。至于大羊，那性子野，我就不清楚了。”
李忠听完，眉头微蹙，心里头却开始盘算起来。
他记得后世很多野生动物最后都搞了规模化养殖。
在这个年代，大家伙都只顾着进山打，没人想着往家里抓着养。
要是能搞个养殖场，把这些山珍海味都给圈起来，那以后厂里还愁没原料？
再过几年，进山打猎的枪肯定得收，禁猎令一下，想吃这口可就难了。
与其到时候犯愁，不如现在就趁着机会，抓一批回去试试。
“忠哥，你想养黄羊？”赵子武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怀疑。
“是有这个想法。不过这玩意恐怕不好抓，尤其是这怀孕的母羊，万一受了惊吓或者伤着肚子，那可就白忙活了。”李忠有些忧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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