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差的,放心吧。”宋箐拍着陈路的后背扶着他往沙发边上走,陈路坐下来之后她又跑去厨房倒了杯开水给他,取了干净的毛经帮陈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之后宋箐又回到卧室取了一条薄毯子出来。陈路大概是觉得不舒服,扯着自己的袖口和领口翻了个身,宋箐放下被子帮他解纽扣,陈路喝醉了酒竟然跑到她这里来了,竟然只是为了确认她有没有生气,孩子气的举动让她怎么能够平静?
“宋箐,你应该多笑的,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呢。”陈路的话语有些模糊,还好屋子里足够安静,宋箐也不回应,她俯身给陈路盖好被子在他身边蹲下来。陈路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沉,他带着浓浓的鼻音还在自言自语,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一小块儿地方,挺立的鼻梁和薄唇还有狭长的眼缝都让宋箐无法挪开视线,如此近距离观察一个男人,原来是这样美好的一件事情。宋箐支着头不回话,陈路也不是非要听到什么答案,他伸手朝着四周摸索,宋箐以为他是需要什么东西,慌忙凑近了问了一句:“你要什么,是要喝水吗?”以往顾臣恩酒醉之后都是喊着要喝水,宋箐依照惯例思考了一下如是问。
陈路的手在触及宋箐的手掌时才做了停留,他握紧了宋清的手并且与宋箐十指交握,总算是放了心,陈路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宋箐,这下子你就算是生了气也没办法不理我。”宋箐没有想到陈路纠结的还是刚才那个问题,这会儿心跳的感觉已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踏实感,仿佛是一个高不可攀的男人,却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地缩小。宋箐大着胆子喊了一声陈路的名字,陈路“嗯”了一声,宋箐狠了狠心问:“你喜欢我吗?”
陈路的呼吸声有些紊乱,他的手指头动了动,宋箐几乎以为他是睡着了,好几分钟之后他才微微启唇:“我喜欢跟宋箐在一起的感觉,我不想她难过,也不想她不理我。”陈路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宋箐咬紧了牙关破涕为笑,她知道明天陈路一觉醒来之后他们又要恢复到朋友的境地,只是知道陈路有这样的心思就足够了。
“谢谢你,”宋箐吸了吸鼻子想要松开陈路的手:“谢谢你,陈路,我也喜欢你,虽然你并不知道。”宋箐最后一句几不可闻,她才一动手指头陈路就手上施了几分力气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要是你不理我了,我就去找顾臣恩算账,我知道你听顾臣恩的话。”陈路还是睡了过去,他再也没有说一句醉话,宋箐将他的手紧紧握在了手心里。
陈路烂醉之后会保留着半夜里起来找水喝的习惯,他午夜从梦中醒来之后有些口渴,翻了个身要起来,感觉到掌心里有温度传来就朝着趴在沙发边上睡着了的宋箐看了看,其实他醉意朦胧中也知道自己来到了宋箐的住处,更知道他自己对宋箐说了什么,将一切归罪于酒精的热度,陈路掀开薄被子想要下床,宋箐一向浅眠,感觉到手边的温度消失就睁开眼睛来,陈路的动作停下来,他指了指厨房:“我有点口渴,想找点水喝。”宋箐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就往厨房走,再出来时手里已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上次一位同事送的解酒茶。”简单地介绍了一句,宋箐打了个哈欠在陈路身边坐下:“现在要走吗,还早吧。”瞧着客厅外面的熹微宋箐揉了揉太阳穴,陈路喝着茶盘腿坐在沙发上:“我也没说我现在要走啊?”宋箐看着这个颇为自觉的男人也学着他在沙发的另一头坐好,陈路当然不想因此影响了宋箐弥足珍贵的睡眠:“明天估计顾臣恩那边还有好多事情要你去办,你不用理我,我一个人坐一会儿,天亮了再走,你不必管我。”宋箐当然没有管他的意思,只是她这会儿也清醒了,再去补觉也觉得有些多余。
“明天什么时候去你爸妈那儿?”宋箐对于天亮之后的这场聚会有些心里没底,她记得昨晚就问过陈路了,陈路侧了侧身子:“午饭时间吧,我爸妈也难得聚在一起,估计晚饭时间又是各有应酬,到时候我会打过去问问家里的保姆。”这种安排陈路当然不会问父母了,还是问问家里的保姆比较稳妥。
“也不知道顾臣恩和苏雅落怎么样了。”宋箐望着外面有些担忧,顾臣恩要是开了手机的话即便是再晚也会打个电话给她宋箐的,现在还是静悄悄没有动静,怎么能让人不担心呢?宋箐甩了甩头看着陈路:“我有的时候不明白,祝太太何必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苏雅落身上呢,明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宋箐一想想来搅局的祝太太就又是气不打一处来,陈路支着头一派懒散:“就像你说的那样,她心里不爽快,当然要寻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啊。”宋箐也知道这是事实,她不再说话,满脑子都是刚才困扰着她的问题,苏雅落是个好姑娘,她的人生路不应该再是如此坎坷。
陈路和宋箐原本就是每天都会通电话互通消息,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心里有些别扭就取消了这个惯常曲目,现在苏雅落和顾臣恩的事情让他们两个人又重新有了谈资,一直说到天亮也还没有困倦的意思。陈路因为还要去朋友家里一趟,他说要宋箐再去睡个回笼觉,中午再过来接她,宋箐也不反对,送走陈路之后蒙头大睡到十一点才洗澡起床,打开了衣柜挑选了老半天,多半衣服都是职业装,能用来去见别人家的家长的衣服并不多,挑来拣去才敲定一身黑色的套装,打着小碎钻的链子倒是也挺别致,特意梳了个跟平常不太一样的发型化了淡妆,等陈路的电话打过来时她已经收拾妥当。陈路对着坐到车里来的宋箐打量了一番之后啧啧感叹:“今天真漂亮。”宋箐莞尔一笑就不再说话,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今天不是去帮顾臣恩谈生意也不是出去散心,而是要去见陈路的父母,当然要拿出十二分的重视来。
陈路家离宋箐住的地方隔着好几条街,这会儿是午饭时间,路上堵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和顾家的大宅一样,陈家也是宽敞的宅院,只不过以乳白色的装修风格为重,院子里花草相映成趣,宋箐下车之后将手里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拎出来。早有佣人跑来给陈路停车,陈路顺手接过了宋箐手里的东西说了句“走吧”,宋箐眼睫颤了颤跟在他身后,他遮去了她大半的视线却一点儿也不会让她觉得不踏实,相反这一系列的小动作都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是如此地默契。
陈路他们走到门边就有佣人来开门,看到陈路和宋箐也准确无误地叫了宋箐“宋小姐”,想必是陈家太太事先嘱咐过的吧。宋箐微笑着点点头,换了鞋子进了客厅,客厅里倒是没有人,陈路率先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宋箐在他身边坐好,佣人上了茶之后陈路才问:“我爸妈呢?”佣人指了指厨房:“太太说今天宋小姐要来,她要亲自己去做两个菜,先生在书房里练字。”陈路“哦”了一声就见自己的妈妈匆匆忙忙地从楼梯后面的过道里走出来:“才刚进了厨房就差一点将厨房给烧着了,看来今天是没机会给你们露一手了。”陈太太一脸惋惜,走到宋箐面前时犹如一阵春风一样和煦,她拉着站起身来的宋箐要她坐到自己身边来:“订了一早上的菜单,没想到最终也没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都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下过厨房了,手生得很。”陈太太说着就抬眼吩咐佣人:“去书房告诉老爷,他们小两口回来了。”陈太太一句话让宋箐和陈路都有些不自在,怎么听起来就好像他们已经是结了婚搬出去住的小夫妻一样,宋箐低下头不说话,陈路也别过脸一脸尴尬,陈太太还在兴冲冲地对宋箐讲述过去她的厨艺是如何出神入化,两个小辈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你还好意思说呢,当年结婚之后说好了要做一顿晚餐给我吃,结果土豆都烧成了黑炭,葱花也都成了小黑豆儿。”陈先生从书房走出来,他想到当年陈太太做给自己吃的唯一一餐晚饭颇有些心有余悸,陈太太瞪了他一眼反驳:“我妈妈又没有教过我,我跟谁去学啊?”陈太太一脸委屈,保养得很好的脸上带着小女孩的不服气,陈先生叹着气在一边坐下:“宋箐,来这里就像是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陈先生笑眯眯地对宋箐说,陈太太也忙说:“对,宋箐,虽然你跟着顾臣恩没少跟我们打交道,往后也要常回来,你现在是我们陈家的准儿媳妇,要是再见外,我们也要不高兴了。”陈太太回头问陈先生:“对吧老陈?”陈先生点头,宋箐觉得心里很温暖,还以为陈家人要对她冷言冷语,没想到却是出乎意料地好,宋箐忍不住看了看陈路,他也在回看她,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一丝不开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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